-20150921-【县中老先生】焦诚一：难说再见
本文迁移自旧站[72]，由 朱正标 于 2015/9/21 17:07:28 发布在 [ 校友空间/校园故事 ]
难说再见
焦诚一
2009年8月22-23日，洪泽中学79届高中同学举行的毕业30周年联谊活动，搞得很好，值得纪念。
在活动接近尾声的时候，我曾代表老师作过一个简短的发言。我对活动的总体评价是“出乎意料”、“无与伦比”；我就当时师生、同学间的浓情厚意，说了“衷心感谢”、“难说再见”。
因是餐前的即席发言，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听我尽情“胡侃”，我只能对这16个字作简单的解释。回到南京之后的一个多月里，打开网页，我发现这次联谊活动的余波远未平息：大量的照片、感言、诗作陆续进入那个叫《79届同学联谊会》的交流平台。而恰在国庆节那天上午，两盘记录联谊活动盛况的碟片寄达我手中，我一口气把它看完了。瞬间，那些渐行渐远的美好时光又呈现在了我眼前。我如骨鲠在喉，有话要说。于是我决定还是围绕那16个字，再展开来说说。
出乎我们意料的首先是参加活动的同学那么多。毕业时五个班大概是260多人，这次活动的第一天就报到了204人。王敏从千里之外的贵州孤身一人赶来了；远在北京、正服役于部队的陈长春、邓小波也赶来了。当年我是（3）班班主任，我想借着敬酒，近距离看看我班上的学生，谁知端着酒杯，转过了四桌，说是还有几个在另一桌呢。毕业照上的54人，这次竟到了45人。30年后，能把当年的同窗一个个召集过来，这种组织者的亲和力、号召力以及参与者的向心力、凝聚力，实在让人惊叹。问题还不止于此。因故未能到会的王宏、张佐、赵素萍等还通过网络向联谊会送来了祝愿，而孙浩同学则利用国庆假期从南京去洪泽湖畔与老同学小聚一番……
原以为联谊活动不就是开个座谈会，拍几张集体照，再就是吃一顿嘛。出乎意料的是，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里，除了这些常规内容，组织者还刻意安排了许多有意义的活动：参观洪泽湖博物馆，让同学们补上乡土文化这一课，从一个侧面去认识勤劳智慧的世代洪泽人战天斗地的光辉历程；乘车绕行于工业园区，去感知今天洪泽经济腾飞的脉搏和她更灿烂的前景；坐船游览洪泽湖，去亲吻滋养我们生命和灵魂的大湖，领略她那清纯美丽的自然风光；披30年风尘，重回母校，叩拜当年接受文化熏陶的殿堂。在30年前结缘的这块圣地，师生再一次合影，为这绵延不息的师生情谊再添一把火；而作为本次活动重头戏的联欢会，更是气氛隆重热烈，节目丰富多彩，三个半小时里，师生们始终沉浸在欢声笑语之中……
联谊活动中组织者的许多创意、同学们展现的多种才艺，也着实出乎我们的意料：为感恩于母校，不送任何可作纪念的礼品，却租了一个氢气球，在母校上空放飞，上面写着“79届同学祝县中今年高考新突破”，多有意义！为了让大家缅怀毕业时的情景，活动主会场以当年五个班的毕业照为背景，多温馨啊！为了记录这次“难忘的聚会”以留作“永恒的回忆”，特聘了专业摄影师，最后由徐杰操刀，精心制作了两盘声像俱佳的碟片，想得多周到！整个活动，没请一位与30年前那段教学生活无关的人员，却请来了当年在食堂掌勺的老王师傅，一种多高尚的理念……
再来看看那台联欢会的节目：“白毛女”与时装秀、黄梅戏与流行歌曲、太极拳与诗朗诵、长征组歌与京剧样板戏……这些穿越时空、风格迥异的节目，共融于一个平台，多美的一席视觉盛宴。而周舫、张南萍二位把整台联欢会主持得自然亲切，那些串词也写得十分优美动情。此后在网上，我又看到了好几篇高水平的诗作、看到了好多张拍得很美的照片、我还看到了已跻身于省青年书法家行列的徐杰的书法集……
同学们，你们真的很棒！要搁在今天，你们中至少还得出100个大学生。——嗨，一坛好酒啊，窖藏了整30年，今天揭开盖子，浓香扑鼻，沁人心脾，谁能不醉……
活动刚过半，老师们在车上、在船上便议论开了：你们的联谊活动，非同一般，真的很有创意，很上档次。在我考虑用一个简单的词语来对它作评价时，很自然的想起了国际奥委会主席罗格先生对北京奥运会开闭幕式的评价：“无与伦比”！
同学们是否还记得当时关于北京奥运会还有一句充分显示国人自信的豪言壮语：“给中国一个机会，还世界一个惊喜！”那么谁能给你们机会？没有！你们是“给自己创造一个机会，还同学老师们一个惊喜”。
在即将分手的时候，老师们最想说的是“谢谢”——“衷心的感谢”。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太多的情景、太多的故事，让我们激动不已。——尽管我们都早已过了容易激动的年龄。
这里我只说一件事吧。
那场热热闹闹的联欢会，是以一种十分庄重而感人的仪式开始的。主持人宣读一个个到场老师的名字，每个名字之后，便是一阵热烈的掌声。接着主持人又请老师们上台，这时全场掌声雷动。十二位女生手捧鲜花，款款走上台来，恭敬地献给每一位老师……也许这一生中，在场的老师还没有哪一位享受过这样的礼遇。张再阳老师代表我们大家发言时，第一句话便是：“我刚才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此时，站在台上的我，心中又激荡起那首陪伴我四十余年教育生涯的《教师之歌》：“……我愿以毕生的心血/种得人类的花朵灿烂似锦/我愿以满头的白发/换来祖国的栋梁成荫成林。/太阳下面/再没有比之更美的职业/我多么想一直工作三百年/如果我有五倍的生命。”此刻我又想起了一件事。某次校庆活动时，一位坐在主席台上的学生，后来从北京打来长途对我说，他当时望着台下许多曾经教过他的老师，颇有感触：“应该让老师们上台来。那天如果让我发言，我会点上一个个恩师的名字，鼓掌请他们站起来，让全场学生向他（她）致敬。”我想，如果那天真有这样的情景出现，那将是校庆活动中异常光彩的一幕。可惜那位同学没能发言。然而从他那独特的视角里萌发出来的真诚愿望，却让你们变成了现实，而且是更完美的现实。
——那十二捧鲜花，在联欢会进入高潮的女生时装表演时，老师们又“借花献佛”似的争先恐后送给了那些“模特”们。谁能不为这样的师生情谊所震撼！
我们的“衷心感谢”是送给每一位关心、参与这次联谊活动的同学的。
——活动期间，我一直默默地告诫自己，千万别冷落了任何一个学生，千万不能让一个学生感到你有亲疏之分。我不知做到了没有。这也许很难：有的学生名字听起来很熟，但与面容对不上号；有的相貌感觉很亲，却又叫不上名字来。请同学们谅解:我和谁拥抱了起来，那是因为这个淘气鬼当年没少挨我的批评，30年后给他一个迟到太久的补偿；谁与谁和我握手攀谈了好久好久，那是因为这其中还蕴含着他们几位兄弟姐妹的情意；我和谁谁谁们合影了，那是因为她们曾经胆小腼腆，我这个当年好严好严的老师，此刻该还她们一个抚慰……其实，作为学生，你们每一个人在老师心里是一样的。
这“衷心感谢”还应该特别送给为这次活动尽心尽力的筹备组77名成员。联谊会的成功，他们功不可没；还应该特别送给热情邀请南京来的老师、同学去白鹭湖山庄小憩并设宴款待的淮安的同学；还应该特别送给开车把我们几位老师从南京带到洪泽，深夜又从洪泽带回南京的曹素琴、朱彤、杨超——此事不仅辛苦，车上坐着老师，也会多增加一些心理负担。
那天我主动要求代表老师发言，是因为我还存有点“私心”——你们的这次联谊活动，对于我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50年前，也就是1959年的夏天，确切地说，就是8月份，我大学毕业分配来洪泽工作。报到的日期是8月20日前后。我初来洪泽那年，20周岁，调回家乡工作时已47岁。这27年，是我一生中风华正茂的绝佳年代。洪泽湖畔的这方热土，承载着我的青春年华和蹉跎岁月。她留给我太多的记忆、太多的思念、太多的牵挂……今年我已70周岁，与洪泽结缘整整半个世纪。今年的8月，即便没有你们的这个活动，我也一定会来，好像是一位古稀老人与一个年轻小伙有个“世纪之约”。8月23日上午，当我乘坐的大巴沿洪泽湖大堤自南而来，经过老汽车站时，车轮正碾过半个世纪前我踏上洪泽大地时的最初几个脚印，那一刻呀，真的是百感交集……
所以，我得特别感谢你们帮我实现了这个“世纪之约”。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洪泽湖度假村吃过午饭，大家又将各奔东西。说声再见，此时真的很难。我发现有的女生眼眶红了，有些男生，表情也开始凝重了。大家留恋的不是一时的歌舞欢笑，更不是几席美酒佳肴，而是师生之间、同学之间这种纯洁无瑕、历久弥深的情谊。这份情谊，经过了这一次的“空中加油”，将会更牢固地延续下去，更广泛的漫溢开来。怀着依依惜别的深情，大家终于在道过“平安”“保重”后，无奈地说出了“再见”。
希望这次30年后的相聚，不是一次新的离别的开始，而是奔向又一次相聚的起点。同学们，你们还年轻，可以期待！
而我，和其他老师们，一定会伴着这次联谊活动的美好回忆，度过幸福的夕阳时光。
谢谢！
衷心的感谢！
附：跟帖
焦老师，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看到您的文章，很受感动。从您才情横溢的字里行间，我再一次领略了我们师生之间深厚的情谊，再一次显现了我们洪泽县中79届高中同学与老师心与心之间的无缝对接。
我相信，仁厚的吴梅仙老师、开朗的徐永海老师、慈祥的郝守勤、刘爱宝老师、气质不凡的蒋文娴、孟平老师、热爱歌唱的顾笃根老师、不苟言笑、诲人不倦的张再阳、王永明老师、敬业钻研的徐沥泉老师，还有三十年尚未见面的林一惠老师，以及客居他乡的尹映文老师……等一批哺育我们成长的优秀老师都在您的文章中散发出他们特殊的气息，勾勒出他们清晰的身影，那就是：依然豁达、依然淡泊、依然阳光、依然年轻、依然爱着他们的学生、理解他们的学生、关注他们的学生。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管一个人取得多么值得骄傲的成绩，都应该饮水思源，应当记住是自己的老师为他们成长播下最初的种子。这两句话虽然落入俗套，但它非常贴切，十分精准。
我要代表同学们说一句话：亲爱的老师，我们也一样始终眷恋着你们，牵挂着你们！衷心地祝愿你们永远健康快乐！
真的。
另外，有空时，我们同学也可以谈谈自己的感想，回味师生之间的情谊，抒发难忘的情怀。其实，这也是我在最近《行踪》中提及生者反思生命意义的其中一个缘由。
徐杰
来源：西祠胡同http://www.xici.net/d102346827.htm
- 2026-04-17
- 2026-04-17
- 2026-04-10
- 2026-04-02
- 2026-03-31
- 2026-03-31
- 2026-03-31
- 2026-03-31
- 2026-03-31
- 2026-03-31
- 2026-03-31
- 2026-03-31
- 2026-03-31
- 2026-03-31
- 2026-03-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