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921-【县中老先生】那一代人——川大的老师之成善楷
本文迁移自旧站[70]，由 朱正标 于 2015/9/21 16:41:48 发布在 [ 校友空间/校园故事 ]
那一代人——川大的老师之成善楷
2009-05-30 12:14 星期六
大学的好多事情都忘了，除了同学之间的趣事还记得一些，至少还有兴趣回忆一下。每次一说起大学学的东西，就要起鸡皮疙瘩，文学概论说美是客观的，说，写小说一定要写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搞得我们这些文学少年在刚刚跨入青年的时候发现，只要我一写，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体无完肤，错得恨不得自己掌嘴！
因为，没有写出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
这也是我今天不敢写邓玉娇的原因哈。
但是，有几个老师还是让我心存尊敬的，比如龚翰熊老师、比如成善楷老师、比如华忱之老师、比如赵振铎老师、比如张永言老师、比如石璞老师、比如李梦雄老师、比如陈厚诚老师、等等等等。是这些名字带给了川大中文系的名声和内核，用现在的话来说，他们是川大中文系的软实力哈。再过些年，说起伍厚凯老师、吴朝义老师、周裕锴老师（成善楷的高足）、王晓路老师、易丹老师、阎嘉老师、邱晓林老师、谢谦老师、刘黎明老师、王红老师等等的时候，还是会有相同的感受，一花一世界，星汉灿烂哈。没有他们，文新学院还有什么呢？尖叫！
说起来，这几个老师除了龚翰熊在本科教过我们，石璞老师在研究生教过我们之外，其他几位没有教过我。
成先生已经过世多年，华先生也过世几年。两位老师的身上都有儒家君子的风度，和我们不是生活在一个世界的人，也是现在社会几乎再难找到的人，
我们进校见到成善楷先生的时候，他已经是接近古稀之年，但走路稳健，胸膛直挺，脸廓方正，一派君子风度，其风度气质和相貌，颇有几分像北大的季羡林教授。他是研究中国古典文学的，对先秦文学和唐宋文学有很深造诣，他的《杜诗笺记》奠定了他在古典文学界的地位。在我们这些“孩子”的眼里，成善楷先生，从名字到行为举止，都颇有几分古意。
但是，等到我们上研究生的时候，才知道了他的严谨严格，我的一位同学是他的学生，快毕业的时候，进入热恋期，论文可能没有下太大的功夫。成先生之前十分器重这位同学，我可以想象成先生在看了这篇论文之后的难过。那次，他没有让这篇论文通过，我感觉到，他一定比我的那位同学更加痛苦。
我的另一位同学刘氏黎明也是他的弟子，记得研究生的时候，有一天听到黎明兄说，师母出走几日没有音讯，同学们都帮助去找刘黎明的师母，还登了报纸。知道最后，师母找到了，但是已经是一个车祸的受害者了，师母就这样走了。好像记得当时刘黎明兄还在《成都晚报》上写了一篇文章，好像是感谢许多人。
后来才知道，成善楷老师的家事非常复杂，完全就是一部电影的题材。
成先生是四川忠县人，他的父亲和邻村的李某关系不错，李某算是当地有些名望的乡绅，膝下有女，按照当时的风俗，双方定下了娃娃亲。可是，不久，李家的这个女儿不幸夭亡了，李父以他的小女儿代替，继续成李两家的娃娃亲。
成善楷先生从小聪明好学，成绩优秀，1937年毕业于四川大学，后到重庆工作，也受到新思想的影响，不愿意家长包办婚姻。当时重庆大学一位姓吴的教授之女和成先生常常一起学习，渐渐有了感情，两个年轻人在一起情投意合，定下山盟海誓。可是家长这方面非常坚定，要求成先生信守婚约并定下婚期。成先生逃婚到了一个庙子里，先生的家人策马赶到，捉住了先生，并订下船票，强拖先生回家完婚。
先生无路可逃，只好回家进入洞房。重庆的吴小姐悲痛万分，发誓终生不嫁。
先生结婚以后，郁郁寡欢，妻子却还温柔贤淑，通典籍，能诗赋，生儿育女，成先生的心也安稳下来。
可是好景不长，57年在部队的他，直言不讳被打成了右派，蒙冤流放湖北（写错了，应该是江苏）洪泽湖近20年，妻子也跟着去了湖北（应为江苏），一家人含辛茹苦，两个人相濡以沫。有一天，妻子在水边洗菜，不慎落水，一个农民把她救了起来，命保住了，但是从此以后，妻子的精神有些失常。成先生对妻子非常好，到处寻医问药，历经千辛万苦，妻子却始终没有能够完好起来。
打倒“四人帮”以后，成先生平反昭雪，1980年到川大任教。重庆的吴女士也在川大当老师，但是时间已经把青春变成了白发，她信守誓言，一直未嫁。两人相见，潸然泪下。几年以后，吴女士郁郁而终。
接下来，就是前面提到的师母出走车祸身亡。成先生面对相濡以沫一生，最后车祸去世的妻子，心中是什么感受，只有他自己最能体会。
成先生早年的学生谭女士，一直敬仰先生的道德文章，她中年丧夫，这时候愿意和先生携手余生，先生也同意。可是，子女为了父亲的利益坚决反对，先生虽怒但是亦考虑子女感受，谭女士不愿意影响先生的家庭关系，黯然离去。
1989年夏天，成善楷先生逝世。享年七十有八。谭女士亦未再嫁。
这一去，已经20年。成先生的道德风貌，历历在目，尤其记得冬天的时候，他穿着那种对襟棉袄，十分有风度，这种棉袄，不是谁都能穿出味道的，只有成善楷先生最合适，加上他走路不疾不缓，说话不紧不慢，敦厚温和又严谨威严的气质，真的可以让人感受到，什么叫做儒者和君子。
反正，现在，我找不到这样风度的人了，以至于，当有导演要拍电影《孔子》的时候，我免不了有些崩溃的感觉。
来源：天涯博客
望福街：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read.asp?BlogID=126446&PostID=17549150
- 2026-02-03
- 2026-02-03
- 2026-02-03
- 2026-02-03
- 2026-02-03
- 2026-02-03
- 2026-02-03
- 2026-02-03
- 2026-02-03
- 2026-01-12
- 2026-01-12
- 2026-01-12
- 2026-01-05
- 2026-01-05
- 2025-12-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