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0925-胡百良：一切为了学生健康的成长（一）

本文迁移自旧站[106]，由 朱正标 于 2015/9/25 23:59:02 发布在 [ 教师发展/教育管理 ]

一切为了学生健康的成长 

——谈谈我的教育理念 

胡百良 

从1953年参加教育工作算起，我已经为新中国的教育事业奋斗了半个多世纪，几乎经历了共和国教育发展的全过程。现在已经退休17年了，但是公职有退而事业无休，还天天想着教育，关注中国教育的发展，有时候还会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半夜起来打电脑，写文章，首先是自己和自己的对话，然后是自己和社会交流。如果文章发表不了，就发到K12教育网上（网名“艾角”——“爱教”的谐音），或是寄给某些领导看看，不管他们喜欢不喜欢。2009年1—2月，我给中央《制订教育规划纲要小组》发去了25篇近9万字的建议，尽了我一个老教育工作者的一份责任。退休至今，我已经出版了四本教育专著：《中学物理教学实践与研究》、《胡百良教育文集》、《校长的特殊使命》、《我对中国基础教育的反思》，共计近130万字。 

今天和大家交流的主题，是关于规范办学行为，全面贯彻教育方针的问题。 

其实，行为是受思想支配的，规范办学行为，首先是规范办学思想，也就是要把我们的办学理念，统一到国家的教育方针上去。规范办学行为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学生健康的成长。所以我今天报告的题目是《一切为了学生健康的成长》。 

正确的教育理念，是学校工作的灵魂。教育理念的核心问题，是培养什么样人和怎样培养人的问题，这是学校教育中最高位的、最根本的指导思想，它是办学者价值观的集中反映，决定着学校的一切办学行为。办好一所学校，首先要有正确的教育理念。 

克服“应试教育”，是有一个制度的改革问题，但同时也有校长和教师自身教育思想的端正问题。产生“应试教育”的根源在社会，但实施“应试教育”的机制在学校，克服“应试教育”的关键在中央。在错综复杂的现实面前，应该如何去选择，也反映了校长和教师自身的价值观。 

在现实中，一所学校在实际上怎么办，并不完全决定于国家的方针，而首先取决于校长和教师的教育理念，尤其是校长，担负着领导学校的特殊使命。校长对学校工作的领导，首先是教育思想的领导。 

在当前的中国，要坚持正确的教育理念，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此，在这里，我着重和大家谈谈教育理念问题。（列出报告提要） 

一、提高对教育本质的认识 

●教育的本质是什么 

这本来是一个大家都明白的问题，但是现在又变得模糊了起来。当前许多教育上的矛盾，都是出自对教育本质的不同认识。 

在我看来，教育就是教书育人。书是文化的载体，教书就是教学生学习文化，育人就是培养学生成人成才。教书是为了育人，教书育人是一个整体，学校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学生健康成长，只有教书而无育人，就不是真正的教育。我们大家，首先都是教师，然后才是语文教师、数学教师、外语教师……，育人是我们根本的共同任务，光教书不育人，就不会是一个好教师。学校教育是一种文化，而文化，从广义讲，是人类社会实践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文化决不仅仅指知识。学校文化的核心是价值观，即校长为什么办学，教师为什么教书，学生为什么学习。什么叫人才？人才，归根到底表现在能对社会有所贡献。而一个人能否成为社会合格的一员，并对社会有所贡献，不仅取决于他所掌握的知识和技能，而且首先决定于他对社会的正确认识，他的社会责任感，他的思想品格，就是一个人的德育素质。 

⊙南京师大附中至今已经出了54位中外两院院士，他们共同的特点是对国家和民族有强烈的责任感，并作出了特殊的贡献。就以被誉为“杂交水稻之父”的中国工程院院士袁隆平来说，1949年7月在南京师院附中（南京师大附中前身）高中毕业，上了西南农学院，1953年大学毕业后当了十多年的县农校教师，做过中学代课教师。1958年，差点被打成“右派”，恋爱对象告吹，到了30多岁才成家。他潜心研究杂交水稻，在“文革”中，成了“走白专道路、想成名成家的”罪证，用于培育杂交水稻试验秧苗的60多个坛坛罐罐被砸得稀巴烂，这次打击几乎使他昏了过去，这时妻子给了他巨大的精神支持，国家科委出面保护了他，才得以继续从事他的科学研究。现在国内杂交水稻的种植面积已经占了59%。原来的缺粮大国，近25年来，粮食年产量从三亿吨增长到五亿吨，已经成为世界第三大粮食援助捐赠国，仅次于美国和欧盟。至2007年，国外杂交水稻种植面积已经达到了3000万公顷，可增产6000万吨粮食，多养活了2亿人口。为人类减少饥饿，他奋斗了一辈子。他之所以能取得事业上的巨大成功，首先决定于他的人生价值观。
现在教育界的办学思想并不一致。有的校长和教师认为，让学生考上大学，才是贯彻“三个代表”的重要思想，对学生负责。有的校长说，如果升学率上不去，学校的生源就要成问题，学校就难以生存，因此，必须以追求升学率作为第一目标。有的领导公开说“普通高中的质量标准就是升学率”。 

我认为，教育工作和其他社会事业一样，必须要有一个判断是非的标准，并且这个标准，只能是国家的教育方针、教育法规和教育工作的客观规律。作为家长和学生，从他们的自身利益出发，提出这样或那样的想法和要求，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们的认识并不都是理性的和合理的，有的想法还是出自形势所逼。作为国家任命和聘用的学校校长与教师，应该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根本责任，是要代表国家的意志，去贯彻落实国家的教育方针，我们思考问题的主要依据，应该是国家的教育方针和学校教育的规律。因为，国家的方针是体现了全体公民共同的、根本的和长远的利益；按教育规律办学，是提高教育质量的根本保证。一个真正有觉悟、懂教育、对国家和人民负责任的校长和教师，应该正确对待来自社会的升学压力，积极向家长和社会宣传国家的教育方针，坚持全面贯彻国家的教育方针，并努力帮助政府搞好教育制度的改革，正确处理国家利益和个人利益的关系。即使在兼顾公民个人近期目标的时候，心中也应该有一条线，有一个度，绝不能把“应试”放在第一位，去做违背国家方针，违反教育规律的事情。学校教育不仅要满足社会当前的需要，同时还应该担负着引领社会前进的任务。 

现在全国多数中小学生，仍然在为“应试”而奋斗，为考分而学习。学生学习负担之重，是历史上所罕见的，许多学生早上5点多起身，7点到校，晚上12点睡觉，一天要学习15个小时以上。工人还有劳动法，每天工作不能超过8小时，而学生的学习时间已经没有限制了，这合理吗？他们没有双休日，没有节假日，没有自己发展的空间，身心受到扭曲，心理疾病日趋扩大，有一些学生从“厌学”发展到“厌世”，恶性事件时有发生，给个人、家庭和社会的稳定造成了很大的危害。现在中国的基础教育出现了这样的一个怪圈：学校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让学生考上大学，但是，还有很大一部分学生上不了大学；上了大学的很多人毕业后又找不到工作，学生的综合素质不高，不少人就业能力不强。这样的教育，能说是对人民和国家负责吗？这样的教育能够培养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一代新人吗？能够真正为提高国民素质，促进中国社会生产力的发展与和谐社会的建设服务吗？这样的教育谈何优质？依靠这样的教育如何兴国？ 

社会的和谐，人与自然的和谐，世界的和谐，归根到底取决于人的和谐。一个社会，如果没有完善的民主法制制度，贫富差距得不到合理控制，社会的公平正义得不到保障，全民族的思想道德素质、科学文化素质和健康素质不高，为官者不清廉，从商者无诚信，人际关系不和谐，没有良好的社会秩序，社会不安定，没有安全感，这样的社会怎么可能是和谐的？人民怎么会感到生活得幸福？而这一切，最终又都取决于人的素质，而人的培养又取决于教育。我们教育的根本任务，就是要为构建社会主义的和谐社会培养合格的公民。这就要全面贯彻国家的教育方针，按照中央有关教育的决定和法规，全面推进素质教育，把学生培养成为民族脊梁和国家栋梁。
⊙2005年底，世界银行正式发布了《国别财富报告》。根据对全球120个国家和地区的财富构成基础的分析研究发现，现在国家要富强，在很大程度上靠的是无形资产，尤其是教育和法治。据统计，人民多受一年教育，国家人均财富增加838美元；法治指数提高一个数字，人均财富增加100美元。2000年全球人均财富为9.6万美元，其中无形资本就占了78%，远超过自然资本的4%，以及生产资本的17.6%。在研究样本中，近85%的国家都有超过50%的财富来源于无形资本。而无形资本的高低，90%的影响在于学校教育和法治程度。人均财富排名靠前的全都是欧美发达国家，1至5名是瑞士、丹麦、瑞典、美国和德国，其中瑞士人均财富为64.8万美元。亚洲地区仅日本挤进前10名。 

在这里，世界银行把法治和教育，看成是重要的无形资产，而现在我们有这样认识的人还不多，但是我们又不得不从沉痛的教训中，来反思这个道理。 

由于法治观念淡薄，社会缺乏诚信，假冒伪劣产品泛滥，给国家的发展带来了多么大的损失？ 

由于国民素质不高，每年发生的生产事故，造成的生命和经济损失有多少？ 

国家干部的贪污腐败问题还没有得到根本性的遏制。据商务部2005年的调查报告，近几年逃往国外的贪官约有4000人，携走资金约500亿美元，而被引渡回国受审的不足400人。 

现在每年发生的矿难，每次都要夺去几十条甚至几百条人的生命，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其产生的原因，或是非法开采，或是劳动者的违规生产，或是官商勾结、管理失职。 

2008年“山东4.28列车相撞惨案”（死70多人，伤400多人）、2009年“上海6.27倒楼事件”、2010年“南京7.28爆炸惨案”（死12人，伤300多人）、2010年“上海11.15高楼大火惨案”（死58人，伤70多人）……无一不是人祸，所有这些，都是与法治和教育相关的，而法治，最终还是要归结到人的教育。 

现代化是个好东西，但是现代化对于人的素质要求也大大提高了，否则，现代化对于人的惩罚也将飞速加大，几秒钟就可以夺去上百个鲜活的生命，给多少家庭带来灾难。 

搞现代化，首先是人的现代化，是要靠人去实现现代化，而人的现代化，就必须依靠教育的现代化，而教育的现代化，首先是教育观念的现代化。应该深刻认识到，在振兴中华的伟业中，我们需要的是有高度社会责任感、有正确的人生价值观、愿意为人民服务、掌握了现代科学文化技术，具有创造精神和实践能力并身心健康的人。我们的教育应该坚定不移地为培养这样的人而努力。 

美国根据有关研究机构对政府经费的使用效益统计数据指出，政府对教育尤其是基础教育阶段的每1美元的投入，所产生的经济收益远高于对其它领域（如基础设施、工业）投入所产生的经济效益。此外，政府对基础教育的投入还能普遍提高居民素质，大幅减少犯罪等社会成本（减少警力、监狱等开支），带来间接经济效益和良好的社会效益。
其实教育不仅仅是为发展经济服务的，教育是一个国家的立国之本，是民族振兴的基石。现代化的实现、和谐社会的建设、中华民族的复兴，哪一样能够离开人？而高素质人才的培养，最终是要靠高质量的教育。 

我们应该特别清醒地认识到：在我国，新中国的缔造者已经远离我们而去。新中国建立时出生的人，也已经到了退休年龄。现在在岗的官民，基本上都是新中国成立后出生的了。他们的素质，关乎国家和民族的命运。而他们的素质，更多的是取决于新中国成立之后，特别是我们现在的教育。因此，学校教育决不能仅仅是学习文化知识，而应该促进学生德智体美的和谐发展，明确这一点，对于一个国家的发展是多么的重要。 

⊙人类社会的发展史已经证明，教育可以改变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的命运。回顾第二次世界大战这段历史，有时人们还很难理解，当年的希特勒和日本军国主义怎么能够发动规模如此之大，死亡人数如此之多，对世界人民所造成的危害如此之深的一场世界性战争？这两个国家的国民，当年怎么会如此听命于他们的政府，参与侵略战争，与世界人民为敌？我想，这主要还是靠了法西斯和武士道的思想教育。当年的中国人民、苏联人民和其他世界反法西斯同盟国的人民，之所以能够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取得了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最主要的还是依靠了伟大的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的精神力量。在20世纪60年代的中国，为什么会发生令现在的人不可思议的 “文化大革命” ？当年的人们，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的疯狂？人权遭到如此严重的践踏，国家的政治、经济和文化遭到史无前例的破坏，这难道与在此之前所进行的个人迷信、缺乏批判精神的教育无关吗？ 

如果今天我们的学生读书求学，只是为了谋求一个条件好、待遇高的职位；而我们的教育，在功利主义面前，失去了对教育价值的理性坚守，陷入了适应论（丧失了原则）和生存论（放弃了理想）的泥坑，使中国公民缺失了社会责任感和民族自尊心，那么这样的民族又将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新的历史考验？这是需要我们深刻思考的。 

当前中国学校教育的迫切任务，是要让教育回归到国家的教育方针上来，回归到育人的轨道上来，坚持德智体美的和谐发展，促进学生的健康成长。 

2010年7月公布的《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以下简称《教育规划纲要》）提出了“把育人为本作为教育工作的根本要求。” “把促进学生健康成长作为学校一切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这是一个进步。 

●升学率不等于合格率，更不等于成才率 

在这里，我想和大家谈谈升学、合格和成才的关系问题。 

尽管现在，上上下下都将升学率作为衡量一所学校教育质量高低的唯一标准，但是作为一个有正确的办学理念的校长和教师，又应该如何来认识这个问题呢？ 

学校教育质量的评价，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升学率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学校教育的质量，但是它不是唯一的评价标准，“唯一”了就要出问题（这有点像经济领域中的GDP），特别是在评价制度还不完善的时候。 

⊙南京师大附中1980届我的物理科代表，毕业后考进了中国科技大学，但由于严重的神经衰弱，不能坚持学习而休学，一年后病逝。这件事在全校引起了很大的震动。在升学率的统计表上，他是一个很大的正一，但在合格率上却是一个不可估量的负数。 

⊙南京师大附中20世纪80年代有个学生，学习成绩很好，毕业后，考上南京某名牌大学七年制的医学院，毕业后可获硕士学位，大学快毕业了，在实习期间，因犯抢劫罪被判刑。这说明，学习成绩好，并不一定德育素质高，而且越聪明，学得好，如果思想品德差，其对社会的危害会更大。 

⊙1985年，上海各大学共有327人被开除学籍，北京各大学就有249人被开除学籍。 

⊙现在有很多学生到了大学没有明确的学习动力，生活上追求高消费，学习上低要求。据报道，许多大学补考的学生人数随着年级上升而增加。2006年中央电视台报道：上海某名牌大学的一个学生，因为生活不能自理而要求退学。西安邮电学院公布了336名学生，因为学习成绩不合格而被学校劝退。 

⊙2002年曾轰动全国的，已经通过清华大学研究生考试的高材生刘海洋，用硫酸残害动物园黑熊事件；2010年西安音乐学院钢琴系大三学生药家鑫，驾车撞人杀人案件……不少事实说明，今天的一些大学生基本道德缺失，他们所接受的是一种很不完整的教育，包括家庭、学校和社会。 

进入大学后出现的问题，不能说都是中学教育的问题，但也应该承认，在很大程度上反映出中学教育存在的问题，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应试教育”的危害。实践使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升学率不等于合格率，更不等于成才率。学校教育质量的高低，绝不是仅仅依靠高考成绩所能完全衡量的。学校教育应该立足于学生合格，着眼于学生成才。 

⊙2006年9月，国家体育总局和教育部联合发布：青少年学生的部分体能素质指标，近二十年来持续下降。2005年高校招生中，有85％的考生，因为身体原因报考专业受限；近两年征兵中，有63.7％的高中生体检不合格。这都是“应试教育”的必然结果。 

⊙专家对儿童性早熟的原因分析：每天儿童睡眠时间少于10个小时将直接影响生长素的分泌；长时间夜晚在人工光源下学习，会严重干扰人体褪黑激素的正常发展，使得发育期提前，并且骨骺提早闭合。少儿国际性早熟正常标准是0.6%以下，而我国有的市已达3%。 

其实，足够的睡眠、自由发展的空间、由学生自己控制的有意义的节假日，都是学生的必修课程，但是现在已经被人为地剥夺了，这样的教育制度，是培养不出一流的优秀人才的。难怪有的学者动情地说：“‘应试教育’使得我们的课堂异化、学校异化、人格异化，说得彻底一点，教育的使命和魅力荡然无存。” 

⊙现在再让我们看看，在被现在的一些中学生称为“后现代文学”的学生作者郭敬明写的《左手倒影，右手年华》中，那些在“应试教育”下生活的学子们的自白吧： 

“我们生存的全部意义就在于高考，而高考的全部意义就在于将来能生活得好一点，而生活得好一点则是为了将来能舒舒服服风风光光地死掉。 

“但如果我现在去死的话依旧可以死得舒舒服服风风光光。我所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从这个窗口跳下去。我家住在第二十层楼，离地六十米，通过自由落体公式我可以计算出我在死亡之前可以享受三到四秒的飞翔感觉…… 

“那么我们现在这么拼死拼活地读书还有什么意义呢？我困惑。没有人给我指点。 

“我想我这辈子一定不能出国，否则我一定会后悔。因为当那些外国friend们问起我的国家的历史时，我一定会不知所措。而后那些蓝眼睛黄头发的朋友就会瞪大眼睛问我：Are you Chinese?” 

我长期在南京师大附中工作，这也是一所百年老校，有着良好的办学条件和社会信誉，有比较高的升学率。但是我们应该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类学校升学率高的决定因素是生源比较好。那些所谓“三类学校”，如果有我们这样的生源，同样可以有较高的升学率。如果把他们的生源放到重点中学，照样不会有这样高的升学率。因此，仅升学率高这一点，不能完全反映重点学校的办学成效。这些学校的校长和教师，决不能满足于升学率高，多少学生考上了清华北大，而是应该思考我们的学生毕业后，进入大学或工作后，他们各方面的素质是否真的高，将来能否对社会作更多的贡献。我担任附中校长期间，从来没有把追求升学率作为自己工作的出发点，也从来没有单纯以升学率的高低奖惩过教师。 

现在有人说，升学率对于一所学校来说，可以是百分之几十、百分之几，但是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就是百分之百，所以要千方百计地追升学率。而我认为，如果学校片面追求升学率，损害了青少年的身心健康，那才是真正地伤害了一个家庭的百分之百。 

在我看来，升学率高一点并不是坏事，但是升学率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们给了学生一种什么样的教育，是否能够有效地促进他们的身心得到健康的发展，为他们的终身做人和成才打好了应有的基础。升学率应该是学生优质发展的必然结果，而不应该是学校教育刻意追求的目的。如果因为要追求升学率而损害青少年的身心健康，那是我们所不应该赞成的。 

“应试教育”，实际上是一种愚民的教育，是一种害人的教育，它只能培养出有个人追求而无远大理想，有知识而无文化，身心受到严重摧残的人，这对中华民族的发展，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1972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学会生存》的报告中就提出警告：教育具有开发创造精神和窒息创造精神的双重力量。教育也是一把“双刃剑”，并不是什么样的教育都可以兴国的。素质教育与“应试教育”就是两种完全对立的教育。我们应该真心实意地、坚定不移地、坚持不懈地实施素质教育。 

●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归根到底要靠人才 

在看到中国经济已经取得的巨大进步的时候，我们一定要有自知之明，要冷静地实事求是地认识自己的现状：现在中国是一个发展中的大国，但还不是一个强国，还不是一个富国。 

可以看看下面的统计数字。 

⊙2010年世界各国（部分）的GDP比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以国际汇率计算，共统计了182个国家） 

注：① 2010年世界GDP总额为619634亿美元。世界人均GDP为8985美元。中国的人均GDP是世界人均的47.7%。 

② 中国的GDP只是美国的39.3%，人口是美国的4.3倍；美国的人均GDP是中国的11倍。 

③中国的GDP是日本的1.07倍，人口是日本的10.2倍；日本的人均GDP是中国的9.9倍。 

⊙2010年人均GDP前15名排名（同上） 

注：中国人均GDP排名1960年78位，1970年82位，1980年94位，1990年105位，2001年75位，2008年106位，2010年95位。 

现在有的学校提出：要“培养有中国灵魂，世界胸怀的现代人”，有的提出“培养有国际视野，本土情怀的人”，这些提法我认为都是符合国家教育方针的。这里都讲了两个方面，缺一不可。科学是没有国界的，但是科学家是有祖国的。 

现在的西方发达国家，并不希望中国成为强国，他们对于我们的一个很重要的战略，就是“斩首、除根”，所谓“斩首”，就是把我们最优秀的人才吸引过去，为他们所用；所谓“除根”就是占领我们的市场。例如可口可乐兼并中国的汇源果汁，并不是看中了你的厂房，而是要占领你的市场份额。 

所以现在，我们千万不要迷恋于学生考上了多少国外的名牌大学，而是要看看他们以后是否还记得自己是一个中国人。 

只要中国还不是强国，世界上那些超级大国是不会平等对待我们的，还会不时的欺负我们，只有我们真正富强了，才不会受人欺负，对于这一点，我们务必十分清醒地认识到。而要成为一个富强的国家，关键还要靠科技，靠创新，靠人才，靠教育！ 

⊙发达国家已经高质量、高水平地普及了基础教育，而我国刚刚实现低水平的九年制义务教育，基础教育质量和办学条件都存在巨大差距。 

发达国家已经进入知识经济社会，而我国仍处于工业化中期，教育发展和人才培养面临工业化与知识经济的双重挑战。 

2005年OECD（经合组织）国家25-64岁人口中，受过高中以上教育的比例为68%，其中加拿大85%，美国88%，澳大利亚65%，中国刚过40%。按照现在的速度，将要30年才能达到2005年发达国家平均水平。 

发达国家高等教育已经进入普及化阶段，而我国刚进入大众化阶段，水平差距更大。2005年世界有近40个国家，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超过50%，2008年我国为23%，预计2020年达到40%。 

2007年统计，现在中国每年有60万新工程师诞生，比美国多9倍，但是仅有1.6万拥有在外国公司的使用能力和语言能力。 

我国原始创新型人才短缺，顶级人才、大师级人才匮乏，国际化人才不足，直接影响到创新型国家建设和国家竞争力的提升，并且距离还在拉大。 

今后20年时间内，国家经济要实现新的跨越，关键在能否尽快缩短在人力资源开发程度方面的巨大差距，能否尽快提高人才资源开发的基础水平和创新人才的培养质量，能否尽快提高人才培养能力并形成中国特色的发展道路。这是国家的要求，是办好人民满意教育的根本前提，也是民族复兴的历史责任。 

2008年，胡锦涛总书记在中央政治局学习班上说：“当今世界，知识越来越成为提高综合国力和国际竞争力的决定因素，人力资源越来越成为推动社会发展的战略性资源。教育的基础性、先导性、全局性地位和作用更加突出。中国的未来发展，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归根到底靠人才，人才培养的基础在教育。” 

这应该成为我们全体教育工作者的根本指导思想！ 

我今天报告的题目《一切为了学生的健康成长》中所说的健康，显然指的是学生德智体美的全面发展。只有青年一代健康的成长了，我们国家的明天才会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