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026-陈子善:绘制张爱玲文学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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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0-26 11:27
原创作者:金敏华 来源:深圳商报

陈子善《张爱玲丛考》图/深圳商报
1985年底,37岁的陈子善写了《版本杂谈》,由此开启了他的张爱玲研究,同时“预示”了他未来张爱玲研究的路向,即重点致力于张氏集外文的挖掘、考证和整理。那一年,张爱玲中短篇小说集《传奇》的影印出版是她的作品自其1952年去国后首次在国内重印。
在第一篇张爱玲研究文章里,陈子善比较了《传奇》初版、再版和增订版的异同。他的切入角度,与很多“张学”研究者不同。以至于《小团圆》出版后,认为颠覆了过往几乎所有张爱玲研究的止庵打趣道,可能陈子善是受影响最小的研究者。
不过,陈子善的第一篇张爱玲研究文章并没有收入30年后收录了他多年来研究张爱玲其人其文的近百篇文章的文集《张爱玲丛考》。原因是“当年写得太简单了,很多内容没有体现出来。”
由海豚出版社推出的这本陈子善张爱玲研究三十年文章结集,是对他眼里的“天才作家”、“旷世奇才”张爱玲逝世二十周年的纪念。在18日于三联韬奋书店海淀分店举行的一个新书发布会上,记者采访了这位长期致力于张爱玲研究的学者。
填满“地图”上的空白点
《文化广场》:1985年乃至整个上世纪八十年代,通行的现代文学史教科书上的排序还是“鲁郭茅巴老曹”,张爱玲钱锺书等均不见踪影。今天情形当然有所不同,甚至某种程度上张爱玲已经是一个符号式的民国作家,你对她今天在主流现代文学史上的地位满意吗?
陈子善:现在大概没有一部文学史不提张爱玲,都会写到张爱玲,这本身就是一个进步。至于对她怎么评价,文学史上到底给她多少篇幅,我认为这个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大家以前无视这个人的存在,现在不能不承认她的存在,有的(文学史)评价还蛮高。这是很大的一个变化。对一个作家有不同看法很正常,即便是一部很权威的文学史著作也会有争议。那个时候我们看不到张爱玲的作品,甚至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人。当然了,如果我们通过研究承认张爱玲的成就,承认她在整个二十世纪的中国文学史上有不可替代的位置,那当然是更进一步。
《文化广场》:《张爱玲丛考》可以说是你的张爱玲研究的集大成者吗?它对读者理解张爱玲作品的帮助在哪里?
陈子善:相对来讲比较完整,就是我三十年来写的关于张爱玲的长长短短的文章,趁了这个机会——正好是张爱玲去世二十周年,也是我自己研究张爱玲三十年一个回顾。读者通过这本书可以知道,在她原来的作品之外还有一些值得看的作品,(这些作品)是一个叫陈子善的人把它们找出来的。
《文化广场》:如果把张爱玲研究比做是绘制张爱玲文学地图的话,你的这张地图跟别的张爱玲研究者相比有什么样的特点?
陈子善:地图的话,哪里有山哪里有水,这个首先要搞清楚,我还是做最基本的工作。别的人呢,可能在阐释上面做得多一点,甚至有的可以说是戏说,这是我特别注意要避免的,我更多的精力放在发掘、钩沉、梳理等基础性工作,发掘她的集外的作品,发掘她的文学生平中的经历和活动,尽量让她这张“地图”不要有太多的空白点,因为这张“地图”当中的途径往往是曲曲折折、反反复复,不是那么一目了然的。
她的晚期作品缺乏研究
《文化广场》:你曾经提过一个观点:不读张爱玲的作品,可能是你的损失。为什么这么说?
陈子善:外界一直有这样的看法,认为张爱玲写作题材很狭窄,就是身边琐事、男女情感纠葛。从表面上看似乎确实这样,当然我不赞成这样的观点。如果仔细读她早期作品、中期作品,实际上她有很多的题材拓展。同样写战争,写战争给普通人带来的伤害,她不是按照传统的、或者一般理解的写法,她有她自己特殊处理的方式,只不过我们对这种方式很陌生或者不能接受,不能接受不等于她不会处理。
现在只要受过一定教育,不知道张爱玲这个名字的已经比较少了,她的作品也不断改编成电影、电视、话剧等各种艺术样式,至于知道到一个什么程度那是另外一个问题。就像大家都知道《红楼梦》,但到底有几个人真正读过,也是个未知数。但如果你喜欢现代文学,喜欢二十世纪中国文学的话,张爱玲这个名字大概是不可缺少的。因为她提供了主流的文学样态之外的另外一种可能性。让人知道原来这样写也未尝不可,甚至某种程度上更吸引人。
《文化广场》:随着近年来张爱玲不断地有遗作问世,对她作品的认识是否也在不断递进?
陈子善:对张爱玲的认识,首先是给她正名。她的《流言》《传奇》,早期的小说、散文可能一般人更喜欢,对中期的作品比如《秧歌》早前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式,对她后期的作品则不了解,以为她没留下什么东西。现在情况当然发生很大变化,发现她后期也写了很多作品,而且风格跟以前不一样,她创作上的晚期风格,可以说有一个突破。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早期、中期和晚期的作品,可能我们要重新评估,重新梳理,我们的研究状况相应也要调整、变化。当一个作家的作品经得起不断阐释,这个作品肯定是好作品。张爱玲研究实际上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以开拓,包括鲁迅、周作人这种大作家都是这样。
奇特的“交往”故事
《文化广场》:研究张爱玲三十年,在她去世前,一直无缘与张爱玲直接对话,是你“治张”路上的一大遗憾吗?
陈子善:确实,我跟张爱玲既没见过面,也没通过信,没有过直接联系,间接(联系)是通过她的姑父,但也没有联系上。不过,我知道张爱玲脾气很怪,不大愿意别人去打扰她,而且我做的这个工作,她开始是不高兴的,比如我把她早期的文章,甚至中学时期的作文找出来,她希望留给读者的东西跟我们研究者所要做的事情是有矛盾的,所以她不大愿意,但至少她对我也没有什么恶感,后来有的研究者关系没处理好搞得很紧张。1995年她去世那年春节前夕,还托皇冠出版社的人给我寄过一册她的新书《对照记》。
2001年我去洛杉矶,主要原因是想看一看张爱玲最后居住的地方,想亲身了解一下。美国张爱玲研究者高全之先生陪着我去看张爱玲故居,当时的场景还是比较戏剧性的,这个房子已经有新的房客,我们不能进去。“原房客研究者”身份有点奇怪,要找居住在这个楼里的人,你报不出名字,就没有办法进去。结果里边有个房客是学生,正好出门,我们就跟他说,想如何如何。他觉得我们不像歹徒,就把我们放进去,是这样很奇特的经历。
《文化广场》:你会像李欧梵写《范柳原忏情录》那样写一部与张爱玲或者其作品有关的小说吗?
陈子善:不会,但可能会回顾我的研究历史。张爱玲是我的现代文学研究中的一环,当然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但她不能代替我全部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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